| 恋上你的脚<<转载>> |
| 作者/紫星 时间/2007-3-24 22:07:00 类别/文学天地 查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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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透过窗帘间的缝隙洒落进来,映在周洋轮廓分明的脸上。他还在熟睡,而安琪已经醒了。她望着周洋微微向前翘起的下巴发了一阵子呆,直到他开始发出醒来的呓语,抬起胳膊伸懒腰时才转过身去装睡。 她的背是赤裸的,泛着丝绸般的光泽,线条相当迷人。但她知道,这对周洋没有丝毫吸引力。现在,周洋的手向她腰间搭来,然后向下缓缓滑去。他在抚摸她的大腿,接着是她的小腿……当一个深切地吻印在她的脚背上时,她知道,周洋的眼睛已经睁开了…… “小懒猪,醒醒了!” 周洋坐起半个身子靠在床头上,拿过一支烟点上。 安琪转过身,又看着周洋的下巴,“这个周末你别来接我了,我可能加班。” 周洋“恩!”了一声,他的目光透过袅袅的烟雾若有若无地注视着前方。安琪知道这十有八九是在看着她的脚丫子呢。 “周洋…….” “恩?” “你爱我吗?” 周洋把烟掐灭,微笑着转过身来,“你说呢?” “我不知道。” 周洋打量着安琪。她的脸白净圆润,一如她的身体。但她称不上很漂亮,至少周洋知道安琪吸引他的只是那双纤细性感的脚,而不是她的脸。 周洋忽然笑了,他低头想吻安琪,但是安琪把头扭开了…… * * * 将安琪送上航空公司的班车,和她挥手道别。安琪的同事们,一群可爱漂亮的空姐也兴高采烈地向他挥手。安琪望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女人为什么总是那么多愁善感……”周洋嘀咕着回到自己车上,朝反光镜里看了看自己的脸。这是一张二十七岁年轻男子的脸。不算很帅,但很有男人味。周洋冲自己挤了挤眼,又咧了咧嘴。他得让自己看起来开朗而自信,这是他的职业需要。 九点差一分,周洋把考勤卡塞进了皇冠商业礼品有限公司的打卡机里。 “周经理,郝总让你来了之后先去他办公室!”前台小女生吸着盒装牛奶,冲他眨巴着大眼睛。 周洋点点头,看了小女生一眼。眼睛是够大,也很会放电。但很可惜,她长了一双又短又粗的腿。所以,她永远电不着周洋。 郝大头见周洋进来了,一本正经地观察他的面色,“有黑眼圈嘛,昨晚过度了!” 周洋在他面前坐了,“你不也一样,是不是又找到什么好地方了?” 郝大头“嘿嘿!”笑了一声,把一封信推到他面前,“你先看看这个。” “艾米要辞职?” “出国陪老公去了,你说她怎么突然就下了这个决定呢?” 周洋把信推回去,“人家夫妻团聚也是应该的,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不想挽留她?” 周洋耸耸肩膀,“她信上的口气那么坚决,我凭什么挽留她?” “你们不是……” “我们是同事,仅此而已!”周阳站起身来,往门口走了几步,又回头问:“艾米走了,她手下的人谁管?” “暂时你管!” “我?”周洋笑了,“那你得加我薪水!” “你想得美,没听我说暂时吗?到时候自然有人来接艾米的位子!” “哦?是谁啊?” 郝大头挥挥手,“这归人力资源部管,我也不知道!” 艾米办公室的门开着,周洋走进去的时候她正低头写着东西。三十岁的艾米身材高挑,不漂亮,但很会打扮自己。她是工作狂,很有女强人的风范,但也很有女人味。 严格意义上说,艾米是周洋的竞争对手。公司销售部一分为二,艾米和周洋各领一支队伍。两帮人马每个月都要为销售业绩拼个你死我活。曾经有大半年时间,两人见面都不说一句话,甚至有几次还为了供应商先给谁发货而大吵一通。 两人越较劲,郝大头就越开心。销售部业绩你追我赶地往上窜,他当老总的自然最舒坦。所以郝大头非但不想法缓和两人之间的紧张关系,还专门在背后煽风点火。 但就是这么一对冤家对头,居然有一天睡到同一张床上去了…… 那是去年冬天的事儿了。外地一家供应商出了质量事故,同时影响到了周洋和艾米的业务。于是二人一起飞了过去,等事情办完,一场百年不遇的大雪降临,飞机火车都不走了。 于是一起吃饭,泡吧,喝酒。然后借着酒劲儿睡一起了……. 对于女人,周洋的要求一向很高,却也很简单。只要她的腿够修长性感,脚够纤细白净就行。艾米脸不漂亮,但腿很长,脚也很纤细。 那天,艾米发现了周洋这个嗜好,于是问他:“你有恋足癖?” “恩!”周洋很坦然,他从来不认为自己这个嗜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做你的女朋友一定很累。” “恩?” 艾米笑了,“因为她不知道你究竟是喜欢她的人,还是喜欢她的脚。” 周洋想了想,也笑了。艾米是个很成熟的女人,她很善于表达自己的想法,这是她的魅力所在。 那天,周洋也了解了艾米的一些私生活。她老公去美国五年了,有一份很好的工作。她随时可以去美国和老公团聚,但她迟迟没走。 “你老公在那边应该有女人吧?” “是!”艾米也很坦然,她又加了一句:“我在这边也有一个男朋友,不过上个月已经分手了。” 见艾米的眼神中有几分落寞,周洋说:“是不是想去美国了?” 艾米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从那天起,两人的关系就彻底缓和了,但也没再上过床。郝大头不明白这两个冤家对头为什么突然和好了,出于男人的直觉他猜是周洋把艾米拿下了,但无论他怎么威逼利诱,周洋就是不肯告知真相,因为周洋答应过艾米要保守这个秘密。 现在,艾米终于决定走了,周洋发觉自己还是有点失落的…… 听见脚步声,艾米抬起头来,见是周洋,她笑了,“你知道了?” 周洋点点头,“终于下决心了?” “是!” “祝你们幸福快乐!” 周洋向艾米伸出手。 艾米握住他的手,脸颊上升起一抹红晕。“晚上有空吗?”她问。 “呃……晚上,客户那边有个应酬,所以…….” 艾米微微一笑,“那算了。” 周洋踌躇着,终于说了一句:“要不再晚一点,我们找个地方喝一杯?” “不了!”艾米摇摇头,“我最近都睡得很早。” “哦……那算了……” 从艾米的办公室出来,周洋在自己脸上拍了一巴掌,“搞什么呢,干吗要拒绝她?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尽管有些懊悔,但周洋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既然第一反应是拒绝,那就说明自己并不愿意和艾米来场临别前的身体放纵。 也许保留一点遗憾和牵挂才是自己所希望的吧……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才坐下,就有人敲门。 “周经理,我……有事儿向您汇报……”王德海的表情很紧张,上半身微微佝偻着。 周洋皱皱眉,王德海说有事儿汇报,那一定又是办砸哪张单子了。 “说吧!” “银,银丰那个合同……我签不下来…….” “昨天你不是还说没问题吗?怎么今天又说不行了呢?” 王德海擦着额头上的汗,略带委屈地说:“我也不知道……本来是没什么问题的,但刚才……刚才我打电话过去,那个张小姐又说暂时不考虑签合同了……” 周洋叹了口气,“老王啊,这一定又是你哪里做错了。算了,你把银丰的客户资料都转给我,这个单子我帮你跟了!” “谢谢周经理!谢谢周经理!” 看着王德海出去的背影,周洋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位年近五十刚从某国企下岗的中年男人是郝大头的一个远房亲戚。郝大头之所以把他塞到周洋这里来,一是因为两人关系够铁,二是因为其它部门都要大专以上学历,而王德海实际学历才是个技校毕业生。 周洋完全是看着郝大头的面子才收了王德海。你想啊,哪个公司的销售部愿意要一个国企下岗的中年大叔?年龄大反应慢,学习能力差,放哪儿都是做不出业绩来的。 下午两点,周洋坐在了银丰投资有限公司的会客室里。争取到这个见面的机会颇废了一番口舌,听那张小姐的口气简直就是对他们公司彻底绝望了。 会客室的门开了。“抱歉!我马上还有个会,只能给你五分钟的时间,所以你有什么话抓紧说吧!”张小姐脸上的表情非常冷漠,她甚至都没看周洋递上的名片,更没有回递自己的名片。 这样的情况在周洋的销售生涯中遇到过无数次了,他当然知道该怎么应对。“张小姐,我只是来当面聆听您对鄙公司意见的,所以这五分钟的时间还是由您来说吧!” 张小姐看了周洋一眼,再看了看他的名片,“既然这样,那我就长话短说,你们公司……” 周洋脸上挂着诚恳的微笑,但他的耳朵并没有在听张小姐说什么。因为现在对方说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开口说了。 张小姐三十不到的年纪,不漂亮,没化妆。皮肤有点黑,鼻梁上有雀斑。头发只用一根橡皮筋随意地扎成一束,肩膀上有星星点点头皮屑。你能想象她是一个跨国投资公司市场部的主管吗?但这样的女性高管,周洋见过无数了。 在职场上,女人的能力往往和她的相貌成反比。美女高管也有,但是凤毛麟角,更多的美女往往只能在公司前台充当花瓶的角色。 五分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但张小姐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周洋继续保持着洗耳恭听的姿态,他知道这个时候对方的抱怨基本上已经演变成了自身情绪的宣泄。这都是工作压力闹的,你得理解她。如果你把她的话当真了,你上火了,那你就不适合干销售这一行,趁早改行吧。 终于,张小姐发泄完了。她摸了摸鼻子,因为鼻尖上已经出汗了。 “周经理,尽管那个姓王的业务员留给我的印象很不好,但是你的表现让我看到了贵公司的诚意。这样吧,你先把合同草拟一份传真给我,如果你们的服务条款没什么问题,就这几天签合同吧!” 周洋微微一愣,张小姐的转变在他意料之中,却没想到她会这么痛快,难道他们公司不走比价程序了吗? “其实你们公司无论从提供的样品还是报上来的价格都比其它公司有竞争力,要不是那个王业务员说话太不着边际,我早和他签合同了。” 张小姐的话说到这里,周洋不得不问问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了,“您能告诉我,他到底和您说了些什么吗?” 张小姐忽然一捂嘴巴笑了起来,“他和我说你们公司除了飞机大炮不能造之外,其它什么都能造……你想想,换了你,你放心和这种满嘴跑火车的人合作吗?“ 周洋一阵汗颜。 其实这话是他在公司业务员培训课上说的,说这话的意思无非是告诉业务员们,公司有能力生产各种类型的商业礼品,让他们放心大胆地接单子。却没想到王德海同志居然原封不动地转告给客户了,这人已经不能用笨来形容了,简直是…… 出了银丰公司,周洋一边朝马路对面的停车场走,一边拨通了郝大头的电话。 “我说你那个亲戚不能在我这儿干了,再干下去,咱们皇冠的招牌都被他砸了!” “消消火!消消火!我知道给你添麻烦了,我向你赔礼道歉!”郝大头一叠声儿地赔不是。 “你也是的,你就不能再给他找份工作?销售这一行不适合他这样的人干!” “唉!要是能找到适合他干的工作,我还会来麻烦你吗?我这个远房大舅子到哪儿都做不了几天就会被人踢回来。兄弟啊!帮帮忙,你不帮我就没人帮我了!” 周洋无语,挂了电话刚要塞进口袋里,却一下子站住不动了。 前方不远处,一个身材窈窕的年轻少妇正坐在街边长凳上打电话。一套粉色的时装包裹她曼妙的躯体,齐膝的短裙下露着一双穿着肉色丝袜的修长小腿,脚踝纤细性感,衬着一双精致小巧的高跟鞋,在午后的阳光里泛射着迷人的光泽…… 周洋的眼睛一下就直了,如此美腿对他的吸引力那可是致命的。几秒种后,他飞快地向四周扫了一眼,然后又把手机拿了起来,装着在发短消息,慢慢地向少妇靠去。 平时在外边看见令他心动的美腿,他都会偷偷地用手机拍下来,今天也不例外。虽说这么做有些缺德,但比起那些把手机直接伸人裙子下边去的家伙可是文明太多了。 少妇很投入地通着电话,根本就没注意到在她身边晃悠的周洋。 几分钟后,周洋已经从不同角度拍了十几张照片了,正当他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去时,却听背后突然响起一个严厉的女声:“先生!你在拍什么?” 周洋吓了一大跳,赶紧转过身。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眼睛大大,皮肤白白,头发长长的漂亮女生正一脸怒容地望着他。 “呃……我……我没拍什么呀……”周洋第一反应就是抵赖,同时一把将手机塞进裤兜里。 “我都看见了,你在偷拍她的腿,下流!” 周洋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搞偷拍搞了那么多年,今天终于被人抓现行了,而且还是被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抓住的,这丢人可真是丢大了啊。 但周洋很快就镇定下来,作为一个销售界的精英,在面对突发状况时他有着超越常人的心理素质,“你可别乱说啊,我明明在发短消息,哪里偷拍她了!” “我乱说?你把手机拿来!”漂亮女生正义凛然地把手伸向周洋。 “神经!我的手机干吗要给你看?” 周洋的脸也板了起来。倒不是他在虚张声势,而是他看见这个身材相貌俱都一流的漂亮女生居然穿着一双硕大无比的白色球鞋。在他眼里,再漂亮的女人只要长了一双大脚,那就是十足的丑八怪了。对于大脚女人,他从来都不会有好脸色的。 “你不拿出来是吧?那好!我现在就报警!”漂亮女生一边挡住周洋的去路,一边拿出手机开始拨110…… “你没那么夸张吧?我又没耍流氓,你凭什么报警?”见漂亮女生来这一手,周洋倒又慌了。这警察要是一来,你只能乖乖地把手机拿出来呀。 漂亮女生不理周洋,因为电话已经通了。 “喂!110吗?我抓住了一个流氓。对!就在邂逅停车场附近,对!你们快派人过来……” 周洋快吐血了,这辈子最讨厌大脚女人,没想到偏偏还犯到大脚女人手里了,真是令人抓狂啊!但现在他已经想到了应对之法,所以他冷笑一声,开始狂抖右腿。干吗要抖右腿呢?因为他的手机就塞在右边裤兜里,他现在正凭着记忆在裤兜里删照片呢,狂抖右腿是为了掩盖手上的真实动作。 这时候那个年轻少妇走了过来,拉了拉漂亮女生说:“菁菁!算了,我们走吧……” “嫂子,你不用怕!对付这种流氓绝对不能退缩!你越怕他们,他们就越猖狂!” 年轻少妇看了周洋一眼,轻声道:“我看他……不象那种人……” 漂亮女生柳眉倒竖:“现在的流氓都是他这样道貌岸然的!” 周洋已经把照片删完了,一听漂亮女生这话,笑了,“我说你这人是不是受过什么刺激啊?你怎么知道现在的流氓都我这样的?” “我……”漂亮女生语塞了一下,“反正我就是知道!” 周洋撇撇嘴,刚想再奚落她几句,就听身后传来两下警笛声,回头一看,一辆巡逻警车缓缓驶了过来。 “警察!就是他,他用手机偷拍我嫂子!”漂亮女生奔了过去,指着周洋大声说道。 一个中年警察从车上下来,来到周洋面前,勾了勾食指:“把手机拿出来!” 周洋一脸“委屈”地把手机递了过去。 几分钟后,中年警察抬起头来,看了看周洋,又看了看漂亮女生:“手机里没照片……” “啊?”漂亮女生傻眼了。 中年警察又看了周洋一眼,“你偷偷删了,对吧?” 周洋立刻摇头:“没没!我根本就没拍过嘛!” “噢!你刚才抖腿的时候就是在删照片啊?你太无耻了!”漂亮女生恍然大悟。 中年警察耸耸肩膀,把手机递还给了周洋,转身向警车走去。 “你抓他呀!他刚才是在偷拍我嫂子呀!”漂亮女生跟在后边大喊。 “小妹妹,没有证据让我怎么抓人呀?”中年警察坐回车里,“蓬!”地一声关上车门,警笛又响了两声,警车掉头开走了……. 周洋心里那个乐呀,哼哼!跟我斗?你还嫩着呢! 但是他刚想转身走人时,漂亮女生再次挡住了去路。“不准走!向我嫂子道歉!” 周洋的火“噌!”地一下上来了,见过死缠烂打的,可没将过这么不依不饶的,“我说你是不是真当我好欺负啊?” 年轻少妇赶忙来拉漂亮女生,“算了,菁菁……” “不!他必须向你道歉!” 周洋向年轻少妇摆摆手,“麻烦您让让!她这么喜欢无理取闹,我就陪她,谁怕谁啊!” 年轻少妇道:“唉!你做男人的就大度点吧,别和她计较了。” “他也算男人啊,他配做男人嘛!” 周洋把脸凑到漂亮女生面前:“你当你配做一个女人吗?” “我哪里不配了?”漂亮女生两手一叉腰,傲人的双胸在紧身T恤下面一阵颤动。这要是换了其他男人一定狂喷鼻血了,但周洋对她完全免疫。 “你看看自己的脚!”周洋指了指漂亮女生的白色球鞋。 “我的脚怎么了?”漂亮女生又挺了挺胸。 “你有一米七吧?” “怎么了?你自卑啦?” 周洋撇撇嘴,“我一米八自卑你一米七?” “那你想说什么?” “你的脚啊!该超过40码了吧?人家一米七的女孩子撑死了也就37码!你看看你,个头不高脚那么大,你这是畸形你知道吗?” “什么?”漂亮女生的鼻子一下子就歪了。 “怎么?我说错了吗?你知道我们男人管你这种女人叫什么吗?大脚怪啊!” “蓬——!”周洋话音未落,漂亮女生一脚踹在他胸口上。“大脚怪?我跟你拼了——!” 这一脚无论速度还是力量都是专业水准的,周洋一屁股坐在几米开外的地上了…… 年轻少妇使劲拽着已经抓狂的漂亮女生,冲周洋大喊:“你快走啊!她,她是跆拳道黑带……” 周洋爬起来,一边向后躲,一边说:“跆拳带黑带?我告诉你,你这么练下去,脚还得大,以后……以后鞋都买不到了!” “啊——!”漂亮女生狂吼着向周洋扑来,但被年轻少妇死死地拽着。“拜托你别再说了,我快拖不住她了,你快走……”年轻少妇都快急哭了。 这种形势下,周洋也只有闪了。倒不是他怕什么跆拳道黑带,谁见过一个男和一个女的在大街上打架的呀。 “好男不和女斗,尤其是你这种大脚怪!”周洋说完,还不忘和年轻少妇挥手道别:“拜拜!” “流氓!我要踢死你——!”漂亮女生的吼声还在回响,周洋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一个小时后,周洋坐在了办公室里。 摸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越想气越不打一处来,“王德海——!” “周,周经理,您叫我?”王德海战战兢兢地跑了进来。 “咱们公司除了飞机大炮不能造之外,其它什么都能造是吧?你现在造把兰博刀给我,我要去砍人!” “周经理……” “拜托你多用用脑子好不好?什么话该和客户说,什么话不该和客户说,你说之前多想想好不好?” “我……知道了……” 见王德海可怜兮兮的样子,周洋的火又发不下去了,摆摆手:“去吧去吧!” “那您……” “我什么?” “您刚才说的兰什么刀……还要不要去做了?” “……郝大头——!” * * * 这是注定令周洋郁闷的一天,也是相当漫长的一天。晚上十二点,周洋还没有丝毫睡意,尽管他已经身心俱疲。 安琪整整一天没给他打过电话,连短消息都没有一个。这似乎已经成了一个固定的圆,每次他和一个女孩子从认识到热恋再到分手,时间都不会超过三个月。 周洋看了一眼日历,今天距离他和安琪相识整整二个月零二十八天…… “看来我是跳不出这个怪圈了…….”周洋再次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刚想关机,一封短信跳了出来。 是艾米发来的。 “我明天上午的飞机,白天忘了和你说,不好意思……” 周洋撇撇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们女人做事不都是这么神经质的吗……对了,你不是很早就睡的吗,难道在梦游?” 他还没嘟哝完,艾米又发了一封短信过来,只有四个字,“你想我吗?” 周洋忽然觉得鼻子微微有点发酸,他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一会儿,在回复里打了一个“想”字。但是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却久久按不下去…… 终于,周洋把“想”字删掉,打了“一路顺风!”四个字,然后飞快地按下发送键。关机,关灯,睡觉! * * * 接下去的几天是繁忙而充实的,艾米走后她那一组人全部归到了周洋麾下,这很是让他过了一把老大的瘾。但郝大头现在过来泼他冷水了,“你小子也就乐这几天了,人力资源部来过电话了,总部有个新来的海归想来咱们这儿锻炼锻炼,声称就是要上销售第一线!” “神经!这海龟有病啊?来和我们抢饭吃?再说他也抢不到啊,销售这玩意讲的是天赋加勤奋,和学历学识没多大关系!” 郝大头耸耸肩膀,“我也是这么说的,但人力资源部说已经定下了,后天就让海归过来上班!” “来就来吧,谁怕谁啊!” 周洋还真没把这事情放在心上,他哪知道之后发生的一切将会对他的生命产生多么重大和深远的影响…… * * * 早上九点差一分,周洋把考勤卡插进了公司打卡机。 “周经理,郝总让你来了之后先去他办公室!”前台小女生吸着盒装牛奶,冲他眨巴着大眼睛。 周洋没点头,也没看小女生。他知道郝大头找他干吗,今天那个海归来上班。 “郝总,你找我?”进郝大头办公室前,周洋往脸上堆了一团大度而友好的微笑。但在进门的一刹那,他脸上的笑容定格了一下,因为他看见了一个长发女子的背影,“怎么又来个女的?” “你来得正好!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郝大头的话还没说完,那长发女子站了起来,转过身,向周洋伸出了手,“你好!我是……” “啊——!” “啊——!” 两声几乎同时发出的惊叫差点震穿了郝大头的耳膜。 “流氓!” “大脚怪!” “蓬——!”郝大头办公室的门被重重的关上了,再看屋内,周洋已经不在了……. 郝大头被眼前发生的一切弄得目瞪口呆,“这,这是怎么回事?沈菁,你认识周洋?” “岂止是认识!” “恩?”郝大头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真是太好了!这就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沈菁把两手的指关节捏得“嘎巴嘎巴!”直响。 郝大头连忙摆手:“沈菁啊!听我一句话!你和周洋那小子再有解不开的恩怨,也不能在这里解!这里是公司,现在是上班时间!你要找他算帐,下班之后尽管找!我支持你,那小子是该修理修理了,他祸害太多女孩子了!” 沈菁一愣,撇撇嘴:“郝总,不是你想的那样!” “啊?那是哪样啊?” “反正……他就是一个流氓,外加变态!” 郝大头笑了:“还说不是我想的那样,你看你多了解他呀,全说对了!” 沈菁两眼朝上一翻,吐气摇头:“算了,我还是先去工作吧!” * * * 周洋现在的心情用郁闷来形容已经远远不够了。流年不利!想到安琪要和自己分手,想到艾米远走高飞,想到从今往后要和一个大脚怪共事,周洋只能把一切的一切都归咎于流年不利了…… 他再次朝外边看了一眼,却看到郝大头的大脑袋在窗口处一晃,随即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你和沈菁到底是什么关系?” “没关系!” “那你们两个这算什么意思?” 周洋摆摆手:“你就别问了,反正今后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郝大头的眼珠子转了转,“你要赶她走也没那么容易吧,人家可是总部下来的。要走也是人家自己走,我都赶不走她!” “哼哼!”周洋冷笑一声:“我就是让她自己走!她不是顶艾米的位子么,就她那傻忽忽的样子还想做出业绩来?到时候我寒碜死她!” “你也别这么乐观哦,你看看,这是她的履历……”郝大头把一个文件夹递了过来。 周洋接在手中看了一会儿,耸耸肩膀:“学历说明不了什么,她在美国直销做得出色也说明不了什么。这里是中国,国情不一样的!” 郝大头狡黠地一笑:“那好!我就看你如何把她寒碜走!” 午饭时间,郝大头很大方的请周洋和沈菁吃饭。 餐桌上,郝大头脸上挂着老奸巨滑的微笑,周洋和沈菁全都面无表情。 沈菁今天穿了一套质地良好的藏青色职业套装,裁剪得很合体,很能衬托她傲人的身材。因为衣着的关系,她看起来要比那天显得成熟,这似乎又形成了另外一种韵味,毕竟无论相貌还是身材,沈菁绝对是千里挑一的。只是……周洋忍不住又朝她的脚看去,但视线被餐桌挡住了,于是他微微侧了侧身。这一动作立刻引起了沈菁的警惕,她马上坐直了身体,把一双脚藏到椅子下面去了…… 郝大头见两人都不说话,便拿起茶杯笑道:“大家今后就是一家人了,以前有什么不快就让它过去吧!来来!工作时间不能喝酒,咱们就以茶代酒,干杯!” 周洋白了郝大头一眼,沈菁则撇撇嘴,两人谁也没举杯。 “唉!”郝大头叹口气,“就当给我个面子嘛,来来!” 周洋和沈菁继续迟疑着,两人的目光都注视着对方拿杯子的手,显然他们谁也不愿意先举起杯来。 郝大头在桌子底下踢了周洋一下,周洋立刻喊道:“你踢我干吗?” “嘿!你小子别不识好歹啊!”郝大头佯装恼怒道:“我说你就拿点男人气度出来好不好?” 郝大头的这句话让沈菁有了共鸣,她马上张了张嘴,但话还没出口,周洋抢在她前面说道:“你是不是又想说我不象个男人啊?” “是!”沈菁用力点头。 周洋两手抱胸往后一靠,耸耸肩膀,“我本来就不是男人!” 郝大头吓了一跳,连忙上下打量周洋。沈菁却一下站起来,“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说着,她离座而去。 “哎!沈菁你别走啊!”郝大头急得大喊。 “我去洗手间!” 郝大头松了口气,回头冲周洋道:“我也真纳闷了,你小子平时挺会哄女孩子的呀,怎么就和她水火不容呢?难道她不是美女?” 周洋点点头:“你说对了!” “你眼睛没问题吧?她那样的不算美女,这世上没美女了!” 周洋冷笑一声,“对你而言只要脸漂亮,胸够大,屁股够翘就是美女了!” “废话!” “没品位!” 郝大头忽然有点明白了,“噢!”了一声道:“难道她的脚……” “对了,你没看见她长了一双畸形的大脚吗?” 郝大头摇摇头,“我还真没注意。” “你当然不会注意了,你只会注意……”周洋不说了,因为沈菁回来了。 “那吃饭吧,吃饭!”郝大头拿起了筷子。 沈菁看着桌上的菜,“郝总,怎么都是素菜啊?” “啊!我最近血脂偏高,所以一直吃素。周洋他从小就吃素!我想你一个女孩子要保持身材当然也喜欢吃素啦,所以就全点了素菜,呵呵!” 周洋撇撇嘴。这个抠门的郝大头,要是别人请客,他早点一桌子的大鱼大肉了。 沈菁摇摇头:“我不喜欢吃素,我是标准的食肉一族!”她转身冲服务员招了招手:“小姐,把菜单拿来!” 周洋看了郝大头一眼,幸灾乐祸地笑了。 “尖椒牛柳,辣子鸡丁……”沈菁抬头问郝大头,“郝总,你还要加点什么吗?” 郝大头咳嗽了一声,“那,那就再加个水煮鱼吧,他们家这道菜做得不错……” 周洋叹了口气,“唉,难怪有人的脚长那么大,原来都是吃肉吃出来的!” 沈菁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冷笑一声:“是啊!有些人没有一点男子气概,就是因为从来不吃肉!” “得得!吃饭时间,就别再吵了!”郝大头连连摆手。 周洋还想反唇相讥,却听见手机在响,拿起来一看,是安琪发来的短消息。 “我已经到机场了,你来接我吗?” 周洋笑了,回了一个“马上就到!”抬头对郝大头道:“客户有急事让我马上去一趟,你们慢吃,我先走了!” “哎!吃了再去呀,点了那么多菜…….” “不了!”周洋一边朝外走,一边冲沈菁说道:“斗嘴皮子没意思,有本事业绩上见高低!艾米去年一个人的业绩就是五百万,你能做个二百五就不错了!” “你……”沈菁跳了起来,但周洋早已跑得没影了。 “他才是二百五呢!” 沈菁坐回椅子上,气呼呼地说道。 郝大头“嘿嘿!”一笑:“他可是好几个二百五哦……” * * * 半个小时后,周洋已经站在了机场员工通道口。 好几个航空公司的空姐结队从他面前走了过去,这些漂亮的女孩子们无不将目光从他脸上扫过,而周洋也逐一扫描着她们的腿…… “周洋!”安琪出来了,她脸上挂着甜甜的笑,这让周洋长舒了一口气。于是接过她手中的拉杆箱,一揽香肩,低头给了她一个深深的吻。 身后响起了安琪同事们咯咯的笑声,安琪羞得满脸绯红。 “先去哪儿?”周洋问。 “去你那儿……” * * * 浴室里水声哗哗,周洋叼着一根烟在洗澡。 每当他感觉一切皆在掌控中时,他就喜欢一边抽烟一边洗澡。安琪的表现让他重新找回了自信,看来怪圈终于被打破了,真是令人高兴。 烟抽完,澡也洗完了。周洋光着身子笑嘻嘻地走出浴室…… 安琪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薄的毯子。她看着周洋,微笑着,笑得很神秘。 “小猪!我来啦!”周洋大喊一声,扑到床上,安琪咯咯笑着往毯子里钻。两人在毯子里滚过来,滚过去。忽然,不动了…… 周洋掀开毯子往安琪的脚看去,“哇!你不会吧,大热天的你穿长筒棉袜子干吗?” 安琪咬着下嘴唇,一声不吭地望着他。 “一,二,三,四,五……我的天,你穿了七条袜子?”周洋转过头看着她,“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要改变你!” 安琪说道。 周洋的脸沉了下来,他往床头上一靠,拿过一支烟点上。 “周洋,你知道吗?我感觉你爱我的脚远胜爱我的人,我不要这样……我要你正常地爱我……” 周洋吸着烟,一言不发。 “我……我有时候真的很痛苦。我想过要离开你,但我……我舍不得你…..” 安琪搂住周洋的脖子,“周洋,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 周洋叹了口气,把烟掐灭,“想改变我的,你不是第一个……但那是不可能的…….” 安琪摇了摇头:“只要我们能够坚持下去,只要你有足够的毅力,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周洋苦笑。尽管心里很感动,但他明白,安琪的努力必将以失败告终,因为前车之鉴实在太多了…… 安琪轻轻吻着周洋的脸,“来吧,别看我的脚,别去摸它……” 柔软的双唇吻过周洋的下巴,脖子,胸膛……安琪的背在午后的阳光中泛着迷人的光泽,她低低地呻吟着,深情地亲吻着。 周洋一动不动地躺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安琪的背上开始出汗了,努力了这么久,周洋的反应还是蔫不拉几的。 “呜呜…….” 安琪终于趴在床上哭了。周洋叹了口气,俯过身轻轻吻着她光滑的脊背。安琪的哭声渐渐地低了,她没能撩拨起周洋的欲望,自己却已激情难耐,现在周洋的亲吻就象往火里浇了油,一下子统统炸开了…… 两人激烈地拥吻着,纠缠着,而周洋的手已经不知不觉地伸向了安琪的脚。处在迷乱中的安琪顺着他的手势褪掉了脚上的袜子,而周洋也立刻向她那双雪白修长的双脚吻去….. 夜幕降临了,屋内一片漆黑。 安琪早已醒了,她看着周洋的下巴,看了很久,她的眼角还挂着一滴未干的泪水…… 周林动了动,翻了个身,他的脸对着安琪的脸。安琪刚想闭上眼睛,周洋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现在几点了?”周洋问。 “七点了。” “你今天不回去了?” “回去……” “那我送你!”周洋想爬起来,安琪拉住了他。“你睡吧,我自己回去。” 周洋把脸凑到安琪面前,抬手摸了摸她的眼角,“又哭了?” “没有。” “好了,不哭了。你哭得眼睛肿肿的回去,你老妈又当我欺负你了呢。” “你是欺负我了!” 安琪又有了哭的感觉。 “好了好了!不就是……我脱了你袜子么……” “你先说,你愿不愿意改?” 周洋看着安琪,忽然转过身坐了起来。然后拿起一支烟点上,长长地吸了一口…… “如果你真的爱我,你就会为我而改变。除非……”安琪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幽的光,“周洋,你爱我吗?” 周洋吐了个烟圈,目光跟着烟圈冉冉而上…… “我会让你爱上我,为了我而改变!” 安琪的声音坚定自信。 周洋停止了吸烟,转头看着安琪,他发现自己需要重新认识安琪了…… * * * 早上要进办公室的时候,周洋发现对面沈菁的办公室里没人,而且她那一组的业务员也全都不在位子上。 “他们人都去哪儿了?”周洋问自己这组的人。 “都跟新来的沈经理上天台去了!” “上天台?干吗?” “不知道……” 周洋想了想,转身向外走去。 坐电梯到顶楼,然后顺着消防楼梯来到了天台上。还没拉开门,就听见沈菁的声音传了进来。 “好了!早操做完了,大家是不是觉得精神百倍了呢?” “是……”回答的声音参差不齐,有些家伙听着明显还没睡醒。 “那好!大家现在跟我大声喊:我是最棒的!我一定会成功——!” “我是最棒的……我一定会成功……”声音还是稀稀拉拉的。 周洋乐了,“我当干吗呢,原来是搞这一套……”他摇着头转身走下消防楼梯,一边走一边冷笑道:“沈大脚啊沈大脚!看来你今年连二百五都做不到咯……” 进公司门的时候,迎面碰上了郝大头。“我说你们搞什么鬼?怎么都不在位子上呢?” 周洋耸耸肩膀,“我刚才去看沈大脚的魔鬼训练了!” “魔鬼训练?” “是啊!做早操,喊口号,自我催眠!你看着吧,艾米辛辛苦苦带出来的那帮人迟早全毁在她手上!” “不会吧……“郝大头担心起来。 “不会?那你等着瞧!”周洋说完,转身走了。 郝大头在门口徘徊着,不一会儿,外边脚步声响,沈菁带着她那组人回来了。 “哎!沈菁!”郝大头拉住她,“你这是干吗呢?” “早训呀!” “早训?”郝大头脸上勉强挤出点笑容,“这个……好象以前艾米不是这么做的吧……” 沈菁的脸沉了下来,“艾米是艾米,我是我!郝总,你不是想干涉我的工作吧?” 郝大头连忙摆手:“没没!我绝对不会干涉你工作的……” “你已经在干涉了!” 沈菁丝毫不给面子,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但走了几步又停下了,回头说了一句:“反正今年做不到五百万,我自己走人!” 郝大头笑了,“沈菁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 沈菁头也不回地走了! 郝大头呆立半晌,直到前台小女生吃吃的笑声传进耳朵里才清醒过来,“笑什么笑?好好工作!” 周洋站在办公室里,透过玻璃窗看外边的动静。见沈菁带人回来了,便走了出去,冲自己那组人道:“都坐着干吗?业绩会从天上掉下来吗?” “呼啦!”一声响,周洋那组人纷纷夹起包逃也似地去了。 “王德海,你怎么还坐着?” “周经理……我……” “手上没单子就更要出去跑了,你已经两个月没完成业务指标了,这个月更要努力才行啊!” “是……”王德海拿起他那个款式老旧的公文包,脚步蹒跚地走了出去。 沈菁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王德海的背影,从她脸上的表情来看,显然她很惊讶周洋手下会有年纪这么大的业务员。 周洋耸耸肩膀,回自己办公室了。才进门,桌上手机就响了起来。 “周洋啊,知道我现在在哪里吗?”安琪的声音听着很兴奋。 周洋摇摇头:“不知道!” “我在薇薇安心理诊疗中心呢,帮你挂了吕薇薇医生的号。你听说过她吗?她可是非常有名的哦!” 周洋苦笑,“听说过……” “那好!我帮你约的是下午两点,你应该有空吧?” 周洋点点头:“有空…….” “那下午两点见!拜拜!” 挂了电话,周洋走到咖啡炉前,一边取咖啡豆倒水,一边若有所思。 安琪的表现是他之前没有想到,印象里安琪是个不太擅长表达情感的人。她有点内向,有点不自信。正因为这样,周洋觉得安琪选择离开他才是正常的,而选择留下来…… “问题有点严重了…..”周洋把咖啡壶放炉子上,打开电源,“我得好好琢磨琢磨自己到底有多爱安琪了……”这个问题在以前来说并不能算个问题,因为周洋对感情的态度一向是随缘。当然,这是他认为的,郝大头一直说他“随便”。 “难道我的人生新篇章就此打开了?”想到有一个女孩子要为自己付出真爱,然后自己也将回报以真爱,周洋感到一阵莫名的激动。 “唔!好香的咖啡啊!”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沈菁走了进来。 周洋吓了一跳,“你,你来干吗?” 沈菁把手中的东西往桌上一放,“和你讨论问题!” “讨论什么问题?”周洋看见桌上放的是一张市区地图,还有一蓝一红两支写字笔。 “先喝咖啡吧,边喝边谈!” 沈菁从茶几上拿起一个纸杯,向周洋走来。 “哎哎!我可没说要请你喝咖啡啊!” 沈菁不理他,把鼻子凑到咖啡壶上闻了闻,“唔唔!牙买加蓝山。看不出你这人还满奢侈的嘛。”没等周洋反应过来,她已经取下烧开的咖啡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把咖啡壶递给周洋,自己喝着咖啡跑桌子那儿去了…… “我说你这人脸皮还真够厚的啊!” “还不是跟你学的!对了,把糖包拿给我!” “……” 喝着咖啡,看着地图,周洋已经猜到沈菁找他的目的是什么了。果然,沈菁拿起一支红笔递给他,然后自己拿起一支蓝笔朝市区东部点了点:“这块地方,你以前和艾米是怎么分的?” “艾米做金融区,我做开发区!” “那这里呢?” 沈菁点了点靠近海边的保税区。 周洋想了想,实话实说道:“我做得不多,艾米也没做几个。” “艾米她根本就没做过!而你呢,也是原来的两个老客户跳槽过去才给你的业务。所以说,你们原先在保税区里根本就没有独立开发的客户!” 周洋咳嗽了一声,“说得没错,你功课做得很认真!” “好!接下去就是重点了!保税区你和我怎么分?” 周洋笑了:“你愿意的话就统统拿去,我对那里没兴趣!” “这可是你说的,说话算话?” 周洋拿过沈菁手上的蓝笔,把保税区全部圈了起来,“呐!我都帮你圈出来了,还要不要我在旁边再加个保证呢?” “当然要!” 周洋坏笑着,提笔在蓝圈旁写道:“此地沈大脚专用!” 沈菁也不生气,卷起地图看了周洋一眼,“你放弃了一个金矿!”说着,她转身向外走去。 “我知道那是个金矿,但比起其它金矿来,它要难挖上几百倍!” “不是难挖,而是怎么挖!” 周洋笑道:“那你就充分利用脚大的优势,踏遍这个金矿的角角落落吧!” 沈菁没理他,径直回自己办公室了。她前脚走,后脚郝大头溜了进来。 “她找你干吗?” “你是包打听啊?” “我是老总啊,我当然得知道你们的动向!” 周洋耸耸肩膀,“她把保税区要去了,要去独立开发!” “她还真有雄心壮志啊!”郝大头叹道。 “她那是盲目自信,等吃了苦头就知道了。其实艾米留给她的客户够多了,好好维持的话,业绩不会差到哪里去。” 郝大头想了想道:“也许她不想捡艾米的便宜呢?” 周洋一愣,“不会吧,她这么有骨气?” 郝大头摆摆手:“她有没有骨气我不管,只要不影响到业绩什么都好说!要是只为了显示自己有本事,把艾米打下的江山都丢了,我可不答应!” 周洋点点头:“别说你不答应,我也不答应!” * * * 下午两点,周洋准时来到了薇薇安心理诊疗中心。 “快进去吧,吕医生已经来了!”安琪脸上挂着兴奋,急切,期盼的表情。 周洋微笑地望着她,感觉着她带给自己与以往不一样的感受。这种感受是美好的,它让周洋相信,从现在开始自己也会逐渐爱上安琪的…… 护士带周洋进了吕薇薇医生的办公室。周洋在沙发椅子上坐下,护士给他倒了一杯水,然后带上门出去了。 里边房间的门响了一下,吕薇薇医生走了出来,看到周洋的时候先是一愣,随即就笑了起来:“我前面就在想会不会是你,但最后还是否定了,没想到……” 周洋也笑了:“为什么要否定?” 吕薇薇走到周洋面前,背靠办公桌,将一双修长性感的大腿交叉摆在他面前……. “因为我想你即使要看心理医生,也不可能来我这儿。” 周洋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吕薇薇的腿上,“说的没错,但这不是我选择的。” “帮你挂号的是你女朋友?” “是!” “你没告诉她,我是你的前任女友?” 周洋抬起头,望着吕薇薇精致而白净的脸,“没有!” “为什么不告诉她?” “没这个必要,而且,在治疗心理疾病方面,你的确是最好的。” 吕薇薇笑了,笑得一如既往的妩媚动人,“可就是我这个最好的心理医生,也没治好你的病!” 周洋耸耸肩膀,“所以来你这儿是最好的选择!” 吕薇薇转过身,回到自己位子上,“你还是那么的狡猾,真同情你的女朋友!” “为什么要同情她?告诉你,我爱她!” “真的?” “真的!” 吕薇薇笑了:“也许是真的!但你的语气,眼神和肢体语言告诉我,你爱她并不深……” 周洋无声地笑了。 现在这世上若论哪个女人最了解他,可能非吕薇薇莫属了。不仅仅因为吕薇薇是心理医生又或者曾经是他女朋友的缘故。 吕薇薇对男人有着惊人的直觉,她可以不废吹灰之力地识破男人精心编织的谎言。有人说女人在热恋时的智商为零,而吕薇薇在热恋时智商还会比平常高一点….. 正因为这样,和吕薇薇在一起的那段日子里,周洋是即快乐又痛苦的。快乐是因为拥有了一个非常非常了解自己的女朋友,痛苦也是因为拥有了一个非常非常了解自己的女朋友。 一般夫妻之间相处久了,做老婆的总会对丈夫说:“你屁股翘一翘我就知道你是拉屎还是拉尿!”人生最大的快乐和痛苦都莫过于与此。而周洋仅和吕薇薇相处了两个月都不到,就感觉已经和她呆在一起有几十年了…… 作为一个男人,当他发觉在女朋友面前没有一点隐私,不能撒任何小谎,不能说任何大话,更不能洋洋自得地吹牛时,他只有两种选择:投降或者跑路! 周洋选择了跑路。 这也是周洋丰富多彩的情感生涯中唯一一次的主动退出,而他的恋脚癖在其中起到的作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因为吕薇薇并不讨厌他这个嗜好,相反她还特别喜欢周洋迷恋她的脚。所以说,若不是吕薇薇太过聪明,她其实是周洋最理想的终身伴侣。 面对周洋华丽的败退,吕薇薇并没有选择穷追猛打,她笑言:“早就知道你要跑,看来你也不是一个能容得下我的男人。”尽管这句话很能激起男人的好胜欲望,但周洋实在是看见吕薇薇怕了,听了她这话反而跑得更快了…… 现在,望着吕薇薇那双深邃睿智的眸子,周洋又有了久违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感觉,于是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是,你说得没错!” 吕薇薇得意地抿了抿嘴唇,嘴角翘了足以迷倒任何男人的弧线,“其实问题还是出在你身上,你…….” 周洋连忙摆手:“好好!你别说,我来说!因为……我的初恋付出了太多的感情却没有得到回报,所以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非常惧怕再次受到感情上的伤害,所以从来不敢主动付出真情,才导致每一段恋情都不能长久,对吧?” 吕薇薇捂着嘴咯咯笑了起来。 周洋叹了口气,“其实,心理上的创伤哪有那么容易抹平的,即便是最高明的心理医生也只能是治标而已。你之所以被称为最好的心理诊疗师,而不是之一,因为你本身就曾有过严重的心理问题,所以你才会比其它心理医生更了解病人。但是,无论是被你治疗过的病人,还是你自己,都应该很清楚自己的心魔究竟有没有被真正释放过……” 吕薇薇脸上的笑容黯了一黯,看了周洋一会儿,说道:“你还是那么偏激,固执……” “还有自以为是,自作聪明,对吧?”周洋笑道。 吕薇薇站起身,拿着周洋的病历走了过来,“你呀,别欺负真心对你的女孩子就行了。你这病历我没办法写!要不你自己给自己来个书面诊断?” 安琪在门外焦急地等候多时了,当周洋出来的时候,她立刻跑了上来,一边拿过周洋手上的病历,一边问:“怎么样?吕医生说你的病能治吗?” 周洋叹了口气,愁眉苦脸地说:“你自己看吧。” 安琪连忙翻开病历,只看了一眼就惊呼起来:“啊!不会吧…….” 只见病历上写了四个大字“无药可救!” 在回去的路上,安琪一直闷闷不乐。翻来覆去看着那病历,嘟囔着:“这吕医生也太不负责任了吧,怎么能给病人下这样的结论呢?” 周洋一边偷着乐,一边又一本正经的对她说:“也许人家吕医生说的是实在话呢?这总比那些没病也让你开上一刀的流氓医生要好吧!” 安琪拉住周洋的手问:“你真的病得那么重?” 周洋耸耸肩膀:“也许吧!” 安琪咬了咬牙:“不行,我一定要想办法治好你的病。” 望着安琪执着可爱的模样,周洋心头泛起阵阵暖意。 安琪和吕薇薇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她相信你说的一切。面对这样的女人,男人的小花招虽然更容易得逞,却也失去了几分刺激。于是慢慢的,男人自然而然地就不会再去耍那些小花招,因为他不舍得再去欺骗深爱着自己的女人。(男人喜欢对女人说谎吹牛无非是怕失去她,一旦这个前提没有了,说谎吹牛还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说从另一种角度来讲,安琪的情商要远远高于吕薇薇的智商。其实古人说得那才叫一个精辟“女子无才便是德!”虽然封建了一点,但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以上都是周洋现在的心情感受,这样的感受也只能代表大部分男人,而不是全部,更不是那一小撮专事欺骗女性感情的坏男人。 但任何一种人生感悟往往只具时段性,而非时间性。安琪的真爱能感动周洋多久?能不能让周洋也爱上她?现在还没人知道…… 原本这天的夜晚应该是快乐而甜蜜的,因为第二天安琪又要上飞机了,所以他们特地跑去超市买了很多吃的,然后准备回家好好营造一个两人世界。 但是,一个突然而至的电话将这幸福美好的氛围统统打破了……. 电话是银丰投资有限公司的张小姐打来的,她开口就问:“周经理,你现在在什么地方?”语气急促而严厉。 多年的职业经验告诉周洋,一定是出事了。他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微笑地说道:“有事您尽管吩咐,我十分钟内就能赶到!” “那好!你马上来我们公司!”说完,电话“啪嗒!”一声就挂了。 见周洋收了电话之后脸上表情变得紧张起来,安琪担心地问:“出什么事了?” “没事!”周洋摇摇头,看了一眼满桌子刚刚做好的饭菜,不禁苦笑了一声,“我不能陪你吃饭了,你……” “我等你回来!” “不用,你先吃吧,我可能要很晚才能回来!”周洋搂过安琪吻了一下。 “那我先吃一点点,等你回来再陪你一起吃!”安琪仰起脸乖巧而妩媚地笑道。 “好吧!” 去银丰公司的路上,周洋打了个电话给王德海,因为这个合同最终跟单发货还是交给他负责的。王德海的回答虽然有些结巴和紧张,但语气却是非常肯定的,那就是不可能出现任何质量问题。因为昨天交货的时候,对方抽检了将近十箱的货,全部合格。 “那究竟是哪里出问题了呢?”挂了电话,一种不祥的预感已经占据了周洋的心头。经验告诉他,越是认为不可能出现问题的时候越是容易出大问题。而现在这个大问题到底出在哪里,马上就会有答案了…… 当周洋跨出电梯时,时间刚好是晚上7点整。银丰公司内灯火通明,张小姐紧板着一张脸在会客室里等他呢。 “这是你们公司交的货!”张小姐把一本金光闪闪的台历递到周洋手上,“你自己看看哪里有问题。” 周洋把台历拿在手中,仔细地翻看着。这是一本纯金箔打造的台历,即精美又气派,论价格在商业礼品中算是中高档的。但是周洋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毛病来,不禁抬起头来望着张小姐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看不出来哪里有问题……” 张小姐一言不发地伸过一个手指来,在台历最下端的一行小字上点了点。周洋往那个位置一看,脑袋“嗡!”地一下就炸开了…… 那一行小字是银丰公司的全称,原本应该是“银丰国际投资有限公司”现在则成了“银丰国际投资有线公司”。一个有限,一个有线。真是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怎么会这样?”周洋浑身上下冷汗直冒,这一字之差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作为客户来说,是不可能把印着错误公司名称的商业礼品发放出去的,退货是肯定的,赔偿是必需的。但任何损失都比不上公司的声誉重要啊,这次可真是砸到他姥姥家了。 “周经理,我对你们公司的表现实在是太失望了。”张小姐拿过周洋手上的台历,在他面前晃了晃,“知道是谁发现了这个错误吗?是我们老总!知道我们原来准备什么时候发放这批礼品吗?是后天!你们给我,给我们公司造成的损失太大了……” “张小姐,我们公司一定会处理好赔偿事宜的,请相信我……” “我不会再相信你,也不会再相信你们公司!接下去的事情都按照合同条款办吧,我现在只想知道,你们什么时候派人来把这批东西拿走!” 周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明,明天吧,明天一早……” “那好!希望你们尽快把东西拿走,再见!”张小姐说完,把那台历朝桌子上“砰!”一放,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周洋颓然坐在了椅子上,几秒钟后,他又蹦了起来。抓起桌上的台历,一边向外走一边拨通了王德海的电话。 “你现在立刻去公司,对!就现在!” 回到公司,周洋先打开电脑查询银丰公司的生产单,等打印出来一看,不禁气得两眼发黑。生产单上在公司名称一栏里填得的确是“银丰国际投资有线公司” “王德海!这次不开除了你,我就不姓周!”周洋将生产单一把拍在了桌子上。 半小时后,王德海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周,周经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你自己看!”周洋把那本台历扔了过去。 王德海翻来倒去看了半天,抬起头道:“我……我看不出有什么毛病……” 周洋在台历上指了指,然后又在生产单上点了点。 “啪嗒!”台历从王德海的手中掉了下来。 “周……周经理……” 周洋长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你当时脑子到底在想些什么?这么低级的错误也会犯?你到底有没有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王德海瘫坐在椅子上,口中喃喃自语:“有线……我怎么会写有线……我……”他忽然抬头看着周洋,嘴唇哆嗦着道:“周经理……我,我想起来了…….” “说!” “我,我……”王德海的声音越来越轻,他的头又低了下去。 其实周洋已经没有耐心再听王德海说什么了,见他吞吞吐吐的,便摆了摆手道:“算了,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明天一早先去银丰公司把货都搬回来,我会在那儿等你。然后……”周洋顿了顿,“然后就去财务部领这个月的工资吧,公司不再需要你这样的员工了!” 王德海的头垂得更低了,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两只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膝盖…… 王德海走后,周洋打了个电话给郝大头,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并且告诉他自己已经决定开除王德海了。 郝大头一直没吱声,等周洋说完了,才长叹了一声:“对不起啊,周洋……” 周洋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事我也有过错,当初没看仔细他写的生产单就签发了。” 郝大头说:“我现在打个电话问问他,怎么会犯这种错误的。” 周洋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话就把电话挂了。 坐了一会儿之后,又翻出名片夹给做金箔台历的厂商打了个电话,问他在生产的时候为什么也没发现这个错误,对方苦笑道:“周经理啊,我们都是照着你们发来的单子做的,你们的错不能怪到我们这边来啊。再说有线公司之类的我们也曾碰到过,所以也没去想它是不是错了,所以……不好意思啦……” 周洋“啪!”地一下把电话挂了,“奸商!都他妈的没有一点责任心!”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12点了。餐桌上的饭菜还摆放着,安琪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已经睡着了。 周洋把开着的电视机关了,安琪醒了过来,“你回来了……” 周洋“恩!”了一声,往沙发上一坐,两手搓了搓脸声音疲惫地道:“你去睡吧,明天一早还得上飞机呢。” “发生什么事了?脸色那么差……” 安琪坐到周洋身边,抬手想摸他的额头。 “没事,去睡吧……”周洋皱着眉头躲开了安琪的手。 安琪的手悬了一会儿,咬了咬下嘴唇,站起身向卧室走去,但走了几步又停下,转身道:“你还没吃饭吧?我去把菜热下。” “不用,你管你睡觉去!”周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与周洋相处了几个月,安琪已经很了解他的脾气了。他是个非常情绪化的人,尤其在遇到不顺心的事情时更是容易表现得烦躁。所以安琪站了一会儿之后,还是转身进卧室了,周洋既然想一个人呆会儿就随他吧。但安琪也无法入眠了,周洋这么不开心,她又怎么睡得着呢…… 周洋之所以心情会这么坏,主要还是因为这起事故发生的太不是时候了。他正憋着一股劲想给沈菁来个下马威呢,谁曾想自己先栽了大跟头,这不是白白让沈大脚看笑话么。 尽管越想越憋气,但过度的疲惫还是让他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等一觉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揉着眼睛坐起身,发现身上盖了一条毯子,这才想起来还要送安琪去上班,可走到卧室门口一看,安琪早已走了。 桌上留了一张纸条:“我下周三回来,希望到时候你已经变得很开心了。” 周洋想起了昨天晚上对安琪的态度,不禁抬手在脸上拍了一下,“搞什么呢,又发臭脾气!” 上午十点,周洋板着一张脸走进了公司。他刚领着人去银丰公司把货搬了回来,让他愤怒的是,王德海居然没有去。 刚进门,正碰上财务部主管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周洋立刻喊住他,“王德海到你那里去过没?” “没啊,我正等他呢。” 周洋皱了皱眉,“他要是来了,先让他来我这儿!”说完转身要走,却看见沈菁领着她那组人从会议室里走出来,见了周洋,这些人脸上全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 沈菁拍了拍手大声道:“大家都听好了,今后做事要仔细仔细再仔细!千万别让低级错误出现在咱们组里!” “是!” 业务员们嘻嘻哈哈地散了,沈菁从周洋身边走过,眼角瞟了他一下,用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句:“恶有恶报,活该!” “哎!我说沈大脚,你别趁火打劫落井下石好不好?你这样的心理很黑暗的你知道不知道?”周洋怒道。 “你说什么?” 沈菁回过头来,“谁趁火打劫落井下石啦?你左一个沈大脚右一个沈大脚的我都没和你计较!怎么,单子做砸了还想把气撒到我头上啊?” 两人这么一嚷嚷,周围的人全都乐了。以前周洋和艾米就是水火不容,后来好不容易和好了,但艾米又出国了。现在沈菁才来就和周洋干上架了,看来这销售部真是个热闹地方啊,今后又有好戏看了。 郝大头闻声走了出来,冲周洋招招手:“来来!找你有事!” 周洋瞪了沈菁一眼,“别得意的太早,脚大不一定耐力好,看谁能笑到最后!” 沈菁“哼!”了一声,扭头走了。 跟着郝大头进了办公室,周洋点上一支烟皱着眉头吸着,“找我什么事?” “我昨天晚上打电话问了王德海,他都和我说了…….”郝大头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凝重。 “他说什么了?”周洋难得看见郝大头会是这副表情,好奇地问。 “唉……”郝大头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到他的日子会过得那么艰难,居然……” 原来王德海的妻子也下岗了,夫妻二人带个正在上中学的儿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王德海来皇冠当业务员三个多月了一笔单子都没做成过,每个月只能领微薄的底薪,这里边去掉车费和午餐费,实际上已经剩不下多少了。这也是王德海为什么总是赖在公司里不肯出去的缘故,因为出去就要花车钱呀,近的地方还能靠脚走,远的地方不坐车不行啊。 银丰公司的生产单他是带回家做的,因为这是第一笔以他名义做成的单子,所以他特别重视,在公司没做完就拿回家了。但就在做的时候,碰上收有线电视费的上门来了,尽管才一百多块钱,但因为刚给儿子交了学杂费,所以夫妻二人左凑右凑就是凑不出来,不得已只能让人家过几天再来。 这种场面自然是非常尴尬的,谁能想到这户人家居然连一百钱都拿不出来呢。收有线电视费的人前脚走,后脚王德海的老婆就哭开了,如此一来,王德海在无比郁闷的心情下,鬼使神差地把有限公司写成有线公司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他越是缺钱越是倒霉。原本还指望这笔单子做下来能拿到几千块钱提成让全家人高兴高兴,却没想到居然会做砸了,唉!”郝大头说完,连连摇头叹气。 周洋呆了半晌,问了一句:“这……这都是真的?” “你看他象是会说谎的人吗?”郝大头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我得赶快再给他找份工作,他们家可全靠他了。” 周洋站起来道:“算了,那就让他留下来吧。” 郝大头转身望着周洋,惊讶道:“你,你不开除他了?” 周洋叹了口气:“他都这样了,我怎么还狠得下这个心呢。” “那万一…….他又做砸了单子怎么办?” “我盯紧点就是了,反正……就算白养着他,我也认了!” “好兄弟!”郝大头激动得要给周洋来个熊抱,吓得周洋连忙向后闪,“别别!你这块头我吃不消。我先去财务部看看王德海来了没有。” 但是,周洋的脚还没有抬起来,窗外就传来了一阵凄厉的消防车警笛声,随即楼里楼外鼎沸的人声如潮水般涌了过来。隐隐约约地就听见有人喊:“不好啦!王德海要跳楼啦——!” 这一声喊当真把周洋和郝大头吓得面无人色。两人立刻冲出办公室,只见公司里的人都在向外跑,而公司门外正有人跑进来,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王德海在天台上要跳楼啦——!” 其实王德海已经在天台上站了好几个小时了。而这天沈菁那组人并没上天台早训,因为他们全在会议室开会,所以发现王德海要跳楼的是马路上的行人。当周洋他们跑上天台的时候,警车消防车全都到了,楼下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消防员也把气垫吹了起来。 这座十五层楼高的写字楼内进驻了很多公司,现在凡是听到消息的全都涌向了天台,一时间消防楼梯内人满为患。等周洋和郝大头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挤上天台时,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天台上早已站满了人…… 王德海站在天台最北端的围栏外头。那地方仅有一巴掌见方的宽度可以落脚,也许是因为站得久了,他两手紧扒着围栏,呈半蹲状,但身子却半侧着,这样天台上的人想靠近他是不可能的,因为他看得见。 当周洋和郝大头奋力挤到人群最前边时,两个巡警拦住了他们。“退后!退后!” “我是他公司老总!”郝大头喊。 “我是他公司经理!”周洋跟着喊。 两人的话音还未落下,就听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惊呼:“哎呀!他要跳了!” 原来王德海看见周洋他们了,立刻就站直了身子,同时回头向楼下看去,那模样就象准备跳了…… 郝大头一急,放声喊道:“王得海!你先别跳,我有话问你!” 他这一喊还真管用,王德海的头一下回了过来,望着他,一张脸苍白得毫无血色。 “我说你……你就这么跳了?你……你借我的那两千块钱就不打算还了?” 此话一出,人群里一片哗然。周洋骂道:“猪头啊你!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要债?” 郝大头低声道:“我这不是想办法拖延时间么…….” “有你这么拖的么?” 现在谁都担心郝大头这一要债把王德海给要死了。还好,王德海并没有往下跳,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会儿,声音沙哑地道:“对不起啊郝总,我……我这辈子是还不了你钱了…….” “你能还!你先听我说,周经理不开除你了,你回来吧!今后好好干,日子会一天天好起来的!” 人群里又是一片哗然,“哦,原来是他经理要开除他啊?这经理也太可恶了吧!” 周洋只觉得脸上阵阵发烫,这时候当真有被万夫所指的感觉。 王德海的目光在郝大头与周洋的脸上来回扫着,忽然摇了摇头:“不……你们不要以为我这么做是为了要挟你们。我…….我是真的想死…….” 郝大头急道:“你一死,你老婆,你孩子怎么办?” “他们……我老婆反正是要和我离婚的……我儿子……我,我不配做他的父亲……” “你说的什么屁话!你要是这么死了,你就是个懦夫!你他妈的不是个男人!”郝大头气得破口大骂。 两个巡警同时走过来,“哎哎!你要是把他说跳下去了,我们可和你没完啊!” 周洋连忙一捂郝大头的嘴,“你别说了,我来和他说!” 巡警一摆手:“你们谁都别说话,谈判专家已经在路上了,都老老实实地站着吧!” 这时候,皇冠公司的人全都挤到前面来了,大家很自觉地排成一行,将嘈杂的人群挡在了身后。 见没人和他说话了,王德海又把头转了回去,他刚刚朝下一望,底下黑压压的人群里立刻爆发出了一片叫嚷声。 喊什么的都有。有的喊“别跳啊,要珍惜生命啊!”有的喊:“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跳啊!” 王德海的情绪又激动起来。要说他特别想死吧那肯定早就跳下去了,正因为犹豫不定才会站了几个小时。但这时候真要把他激怒了,头脑一热可就真会往下跳了。十五层楼高啊,大风飕飕的,这要跳下去百分之九十九落不到那块气垫上…… 听着越来越嘈杂的人声,看着王德海越来越不稳定的情绪,周洋嘟囔了一句:“这样不行,谈判专家还没到,王德海肯定跳下去了!”他扭头冲自己那组人一摆手:“回公司抄家伙下楼,看哪个在鼓动王德海跳楼就往死里揍!” “是!”周洋那组人二话不说,转身就跑了。沈菁就站在周洋背后,见他这么吩咐了,也向自己那组人挥挥手:“你们也去帮忙!” 两个巡警回头看了周洋一眼,嘴巴动了动却没说什么。 周洋向前走了一步,对巡警道:“让我和他说几句话,我保证不刺激他。我就和他拖时间,拖到谈判专家来,好不好?” 两个巡警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个拿起对讲机请示起来,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便冲周洋摆了摆脑袋:“去吧,不过别太靠近了。说话注意分寸,情况不妙就收声回来。” 郝大头一把握住了周洋的手:“兄弟,全靠你了!” 周洋点点头,转身刚要走,就听沈菁大喊一声:“哎!你可千万别乱说话啊!” 周洋皱了皱眉,扭过头道:“拜托你轻点声好不好?你这么大声喊就不怕把王德海吓掉下去?真是的,脚已经够大了,嗓门还这么大!” “你……”沈菁一张俏脸顿时涨得通红。 周围响起一片笑声,很多人的目光都向沈菁的脚看去,这让沈菁更加无地自容,一张脸红得都赛过猪肝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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